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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格兰独立最后辩论 聚焦北海油田

作者:   发布于2020-03-22

21日,苏格兰议会在首都爱丁堡进行独立公投前的最后一次辩论。9月18日,苏格兰人民将投票决定是否独立建国。苏格兰第一部长萨蒙德(Alex Salmond)力促人民掌握「自己国家的命运」,苏格兰工党领袖拉蒙特(Johann Lamont)则「以身心支持联合王国」。公投双方领袖也再度在北海石油议题上激烈交锋。


拉蒙特控诉萨蒙德政府「不听」苏格兰主要石油集团前董事长的忠告,坚持北海至少还可缴出240亿桶原油资源。20日,伍德集团前领导人、苏格兰石油工业最具影响力的人士伍德(Sir Ian Wood)表示,苏格兰政府的白皮书高估了北海的石油蕴藏,指出比较实际的存量仅约150-165亿桶。


拉蒙特认为,伍德是苏格兰首推的「石油专家」,并表示「这不是我与第一部长之间的辩论,而是一名石油产业的资深专业人士所言,关于我们国家的未来。」伍德已表态自己并不支持苏格兰独立。


萨蒙德则指出,任何一个国家都会珍视这样的资源,工党与其同伴却将150亿桶原油视为「加诸为一个可怜国家的诅咒」。先前,苏格兰能源部长艾文(Fergus Ewing)也指出伍德集团2月完成的研究报告,亦同意北海石油存量可上看240亿桶。


苏格兰独立最后辩论 聚焦北海油田

北海石油资源是苏格兰独立的重要议题之一。自「英国大陆棚」(UKCS)汲取的石油与天然气,是英国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。独立后,苏格兰约可掌握目前全英9成的北海石油资源,并希望透过建立类似挪威的国家基金,将这份利润投资在苏格兰人民身上。伦敦则坚持联合政府才能提供石油产业更完善的维护与保障。


但预估石油的经济价值十分困难,包括实际汲取量、全球油价、税率、全球汇率等多种因素都会造成影响。预估存量也有已获证明、可预期、或最高可能蕴藏的不同量值,且攸关于今日或未来可预期的汲取与探勘技术进步差别。


北海石油为英国带来什么?


据英国海上石油与天然气工业主要代表组织「英国石油天然气协会」(Oil & Gas UK)资料显示,自1967年开採第一桶天然气、1975年汲取第一桶原油以来,英国已自北海获取420亿桶油当量(boe)的能源。桶油当量为能源单位,指一桶(159公升)原油所含的能量。


石油工业供给全英45万份就业机会,但对政府最直接的效益是税金。过去40年,英国财政部约由北海石油与天然气资源获得3000亿镑的税金。据英国能源与气候变迁部(DECC)计算,北海石油税收在1984/85年达到巅峰值259亿镑。2012/2013年缴出61亿镑,2013/14年下滑至47亿镑。但英国政府预算责任办公室(OBR)预估,税收到了2018/2019年约余35亿镑。


2012年,北海油田供应全英67%的石油需求、53%天然气需求,也是英国重要经济支柱之一。北海石油为苏格兰的每人国内生产毛额(GDP)贡献5853镑,来到2万6424镑;甚至超过全英平均值(2万2336镑)。


在1999年后,石油产量虽持续下滑;近年维修老旧基础结构、与数起直升机意外也使产量停滞,但一般相信北海石油产业寿命还有30-40年,在英国最北边的领土席德兰群岛(Shetland Islands)西方,也发现新油田。


苏格兰独立最后辩论 聚焦北海油田

1970年以来,英国自北海每日平均百万桶石油/天然气开採量(取自BBC)


-各界预估存量-


英国石油天然气协会:

蕴量仍丰,约有150-240亿桶油当量,北海石油工业可延续到2050年以后。


英国政府:

DECC预估,可汲取的量约介于111-210亿桶油当量。


苏格兰石油集团伍德调查报告:

约含120-240亿桶油当量,有赖于政府与产业的更好合作。


苏格兰的油


苏格兰独立最后辩论 聚焦北海油田

70年代SNP竞选宣传用图(Scottish Political Archive)


「这是苏格兰的油」(It's Scotland's oil)是苏格兰民族党(SNP)在70年代广泛使用的政治宣传口号,用以强调独立苏格兰的经济实力。在石油助力下,SNP于1974年的两次大选中都获得漂亮胜利。


支持独立的「Yes Scotland」组织控诉西敏寺政府自70年代便掩藏北海石油的潜力,以打击苏格兰国家主义者的士气。前工党内阁希利(Denis Healey)于2013年5月访谈曾坦言,当时柴契尔(Margaret Thatcher)政府曾因感受到苏格兰国家主义的压力,刻意低估北海石油利润。一份1975年的石油报告直至2005年才获公开,内容指出SNP的石油估量远远过低;SNP议员曾愤怒表示苏格兰失去30年可以有效利用石油利益的时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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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年代SNP竞选宣传海报,指英国首相柴契尔(Margaret Thatcher)夺去苏格兰石油资源(Scottish Political Archive)


支持独立人士也控诉西敏寺政府「浪费」石油利润,用以重建全英国的经济基础;并抱怨工党、保守党及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以不合理的徵税压抑产业投资。他们相信,苏格兰可以仿效挪威做法,藉由每年存下1/10的收益,成立一个国有石油基金。挪威的石油基金自1990年成立,2013年9月市值已达7850亿美元,是全球规模最大基金之一。这个基金用以应对油价波动威胁,并提供人民退休金补助。


独立是永远的,石油不是


支持联合人士的基本立场是「独立是永远的,但石油不是」。他们也控诉SNP夸大北海石油的利益与保障,以刺激独立人士的自信;并指出苏格兰政府的财政委员会也曾建议预算规画应建立在「谨慎的石油利润估量」上。


伦敦方面也强调并没有「浪费」石油税收。自开採北海资源以来,政府已投入数十亿英镑改善苏格兰健保、教育与退休金等基本福利建设。英国政府亦宣称,即使加上石油收入,苏格兰在过去21年来,仍有20年处于财政赤字。除非提高税率,或是裁减公共支出,苏格兰政府并没有能力自行建立一个挪威式的石油基金。


支持联合的「Better Together」也指出,石油在苏格兰经济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,唯有「联合王国的宽实肩膀」才能更好地处理这项不稳定的资产,应对油价波动等可能风险,并对石油产业提供更完整的保障。


领海如何划分?


目前油税取决于英国政府设定的经济区,称为「英国大陆棚」(UKCS)。也就是说,北海石油资源不能算是苏格兰的,而是另一块有别于大不列颠岛的区域。但是,一旦苏格兰成为主权独立的国家,所谓的英国大陆棚就必须以地理基础进行切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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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线标注英国大陆棚,深蓝色部分为根据中线原则,苏格兰政府相信自己将拥有的海域


苏格兰亚伯丁大学(University of Aberdeen)的苏格兰油业研究学者坎普教授(Alex Kemp)指出,「中线」(median line)原则将是显而易见的选择。在中线上,每一点到苏格兰与英国其他地区的距离都是相同长度。因为大不列颠岛北部海岸线向东突出,这条中线将呈现弯曲型态。


坎普表示,英国与其他国家在60年代划分北海领域时,便是使用中线原则。这也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(UNCLOS)中的基本设定。1999年权力下放后,苏格兰与英国其他地区也使用中线划分渔业海域。


但是,美国国际法教授谢弗(David Scheffer)认为,国际海域的划分有其交涉空间,中线原则不一定能得到落实。谢弗相信,即使伦敦政府应该会偏好採用中线,苏格兰政府会将海域线视为重要的谈判筹码,或许会告上国际法庭。


无论如何,以中线划分两国海域,苏格兰独立后将坐拥约9成的英国石油资源,与近5成的天然气资源。由于石油获利大于天然气,苏格兰将在北海资源上大获全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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